溪水澄明，也照见远游的心

先读原诗 · 唐 / 李白

清溪行

清溪清我心，水色异诸水。

借问新安江，见底何如此。

人行明镜中，鸟度屏风里。

向晚猩猩啼，空悲远游子。

“清溪清我心”把两个“清”放得很近。前一个在溪的名字里，后一个却作用于人的心。诗没有先铺陈两岸景致，而是先说身在此处的感受：水色的澄明，似乎也让心里清亮了一些。

接着与新安江相问，是一种带着惊喜的比较。这里不必把它当作水质的排名；读到“见底”就够了——目光可以透过水面，不被遮住，诗人的赞叹便有了可以看见的依据。

中间两句很适合慢读。“人行明镜中”，水面仿佛取消了边界，人不只走在溪边，也像走在倒影里。“鸟度屏风里”又把山景推到身后，飞鸟掠过，使原本安静的画面有了一瞬的移动。

“明镜”和“屏风”都是熟悉的物件，放到山水之间却改变了尺度。大地像一间敞开的屋子，人和鸟各自经过。诗没有把清溪写成空无一物的透明，而让它容纳了许多轻微的活动。

最后忽然有了傍晚的啼声，也有了“远游子”。前面越明净，这一点悲意越能被听见。若只摘出“清我心”，便会错过整首诗从赏景到自觉身世的回转。

景色很好，心里仍可能有一点牵挂；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。这不是山水没能安慰人，而是人在看水时，也终于听见了自己的感受。读完不妨回看第一句，它的“清”或许也有了更丰富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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